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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勇:比传说中的景祐本更早的《汉书》

时间:2周前   阅读:15

《汉书》首次雠校付梓,始于宋太宗淳化五年,而在真宗景德元年,又诏命儒臣覆校这一印本,所校改缪误,录为六卷。但这次校改后并未重刻其书,世之行者仍“止是淳化中定本”,那时乃因“既已刻版,刊改殊少”,即只是适当改动了原有书版上很少一小部分错讹的文字,也就是只对淳化旧版做了少量挖改(《宋会要辑稿》第五十五册《崇儒》四)。

仁宗景祐元年,秘书丞余靖复上言:“国子监所印《两汉书》文字舛讹,恐误后学,臣谨参括众本,旁据它书,列而辨之,望行刊正。”(百衲本《二十四史》影印所谓景祐本《汉书》篇末附印官牒)至景祐二年九月,校勘事竣,成《汉书刊误》三十卷,同时“下国子监颁行”新的校本。不外这次新成的印本,只是“改旧摹本以重新校”,即依旧是在淳化旧书版上剜改错谬,并没有凭据新改订的文本重刻书版(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七仁宗景祐二年九月壬辰条。参据尾崎康《正史宋元版之研究》)。

由于除此之外《汉书》在北宋时期再别无刻本,这也就意味着北宋刊刻的《汉书》,只有一种在景德和景祐年间两度剜改修补过书版的淳化刻本,“传说”中的景祐刻本《汉书》只不外是淳化刻本的景祐改补本而已。

已往人们看到的最早刊印的《汉书》,是印入百衲本《二十四史》的谁人本子。这个本子那时是被张元济先生认作北宋景祐刊本的,但厥后人们熟悉到,其现实刻印成书,已是南宋初年(赵万里《中国版刻图录》之《目录》)。这个新的熟悉,科学是科学了,固然准确也是准确了,可北宋刻本的《汉书》到底是个什么样,今后也就再也无从知晓了。

只管地不爱宝,在考古学家和盗墓者的眼前,新颖的情景总是层出叠见,可即使是这样,人们要想看到一部完整的北宋刻本《汉书》再现于世,那可能性着实也太微乎其微了。全本的重出无由奢望,碎纸残片,有时一遇,倒是可以想象的事情。这不,我随意翻检黑水城出土文献,就看到了下面这样一个已经严重缺损的页面——它只剩下煌煌一百卷《汉书》中某一页面的一角(似乎应属左上角)。

黑水城遗址出土北宋淳化刻后印本《汉书》残页(据《俄藏黑水城文献⑤》)

首先,这书避宋讳。人人看残页上“敬惮”一语的“敬”字,少了最后那一捺,就是以空缺末笔的形式来表达对宋太祖祖父赵敬的敬意。这是其版刻出自赵家人天下的确证。什么意思?——宋朝刻的书,被输入到西夏国治下今天我们称作黑水城遗址的谁人地方。

西夏虽然也有雕版印刷,但史金波先生曾总结其整体生长状态说,现在所知所有可以确以为西夏本国所刻的华文印本,其内容绝大部分都是佛经,“很少见到有世俗文献”。与此同时,西夏又从宋金输入许多华文刻本,这表明“一些西夏境内需要的华文书籍,以华文化为主导的宋朝或金朝若是已经刻印,西夏就可以引进,而不一定需要自己重新开雕印刷。西夏文书籍则否则,非要在本国雕印不能”(史金波、雅森·吾守尔《中国活字印刷术的发现和早期流传》)。这宋刻本《汉书》,就是西夏大量输入的华文书籍当中的一种,在那时是很平时的事情。

黑水城遗址出土北宋刻本吕惠卿著《吕观文进庄子义》(据《俄藏黑水城文献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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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遗址出土北宋仁宗时期刻本《广韵》(据《俄藏黑水城文献①》)

其次,这幅残页雕印的内容,属于《汉书》卷六六《陈万年传》的一部分,同百衲本《二十四史》影印的所谓景祐本《汉书》相比,行款、字体都有很大差异,二者显然不是一回事儿。两相对照,我以为黑水城遗址出土的这个《汉书》残片,其版刻字体的气概,也比百衲本《二十四史》影印的所谓景祐本《汉书》要更古拙;同时在我们已知的南宋刻本中也没有见到同样字体和行款的本子。这样一来,这个本子便只能属于北宋刻本了。

百衲本《二十四史》影印所谓景祐本《汉书》中的相关页面

另外,这个残片虽然没有完整的一个字行,可是对照《汉书》其他版本,可以推知它应该是每半页13行,满行26字。对照北宋本《通典》的每半页15行,满行26字,另有北宋刻14行本《史记》的满行26字,可知这种每行26字的行款,也是北宋时期对照通行的一种版刻形式。再看它的欧体字,另有似乎是左右双边的边框,这些也都相符北宋官刻本的基本特征。

如前文所述,凭据文献纪录我们领会到的情形,是在整个北宋时期,《汉书》只有太宗淳化年间这一个刻本,直至仁宗景祐年间,书版经由剜改修补,仍在刷印。黑水城遗址出土的这个残页,版片泐损的痕迹相当显著,一些字迹已经邋遢难辨,这种晚刷后印的特征也同淳化本书版在北宋时期一直被历久沿用的情形相符。

基于上述情形,我判断,黑水城遗址出土的这个《汉书》残片,应该就是后印的淳化刻本。这个版本不仅比已往传说中谁人所谓景祐本更早,而且这照样《汉书》最早的刻本,是北宋国子监较早刊刻的那一批正史之一。这不管是对版刻史研究,照样对《汉书》等正史版本的研究,价值可就太大了。

固然这只是我小我私家的看法,别人不一定也这么看,我说的也不一定就对。如果这样的熟悉别人还没有讲过,而且我也恰巧说对了,那么,这也可以说是古代版刻研究史上一项对照主要的新发现(要是别人早就说过,固然谁说的就算谁的,现在检索这么便利,我想抢别人的器械也是抢不来的,只是太过慵懒,以致一味凭空捏造而已)。昔时我的先生黄永年先生在西安市文管会存放的一大堆古书零篇残页中发现一张元朝建阳书坊刊刻《新编红白蜘蛛小说》,让宋元版刻“小说话本”的面目重现人世,成为20世纪小说研究资料上的一项重大发现(黄永年《记元刻〈新编红白蜘蛛小说〉残页》,见《黄永年文史论文集》第三册)。这片淳化刻本《汉书》残页在版刻史上的研究价值,可以说是与之差相好像的。

最后附带说一句,这瑰宝现在保存在俄罗斯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为啥?由于它是由谁人国家一个叫作科兹洛夫的探险家发现的。

2020年9月21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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